不當第一，只做最好！《蘋果之道》解密蘋果50年的核心價值觀與未來永續策略

第50章 貫徹始終的價值觀

蘋果最偉大的成就，通常不是因為發明全新的技術。它的天賦（尤其在史帝夫．賈伯斯時期）始終在於發掘新興技術的潛力，並加以簡化、改良與大眾化。正因如此，蘋果為我們帶來第一台彩色電腦、滑鼠、選單、視窗、比例字型、Wi-Fi、CDROM、雷射印表機、家庭網路、影片剪輯、手機付款，以及把多點觸控帶入主流；也帶來第一個筆電觸控板、背光鍵盤、語音助理、指紋感測、3D 臉部辨識、eSIM、磁吸充電器、光學雷達與App Store。

一路走來，蘋果當然改變音樂產業，也重塑零售、電信、銀行、出版、醫療與晶片製造業。蘋果的產品拆除創作世界的守門機制，現在你不需要進錄音室才能製作好歌，或找電影公司才能拍電影。數以百萬計的人如今正用蘋果打造的工具來創作音樂、藝術、電影與應用程式。

……

正如賈伯斯常說的，蘋果誕生於科技與人文藝術的交會點，至今未曾偏移。它第一項產品是為了設計一台更好的機器，而最新的產品依舊如此。

蘋果怎麼解釋這一切？它們自己會指向許多企業價值。令人意外的是，其中有相當多的價值觀，數十年來一直引導著公司的開支、決策與專注方向，有些甚至貫穿整整50年。在訪談夠多的高階主管與員工之後，我們發現有15個主題一再浮現。

（以下摘選其中四個主題）

美學

史帝夫．賈伯斯在高中時愛上日本藝術，在里德學院時又迷上書法。他共同創辦蘋果時已經對設計相當著迷。

「我想，大家如果看到我們只為了一個圖示花多少時間、進行多少層次的討論與爭辯，一定會非常震驚。」曾與賈伯斯一起花上數週設計iTunes music store 的艾迪．庫依說：「如果我寫自傳，書名會叫《一像素之差》（Off by One Pixel）。」

賈伯斯與強尼．艾夫對產品的背部、甚至內部都是出了名的講究。艾夫說：「就算你看不到細節，也能感受到用心。在內部下功夫，就算被遮蓋也要夠美。我們為什麼這麼做？我真的相信，人們能從一個物件看出它的來歷。『這個完全是為了賺錢而做，那個完全是為了趕工而做—而這個，是因為有人真的在乎我而做』。」

這也不只是美學問題。「在多數人的字典裡，設計的定義就是外觀。」賈伯斯說：「人們以為這是裝飾—設計師拿到盒子，然後被要求『做得好看！』，那不是我們認為的設計。設計不只是看起來如何、摸起來如何，是關於它運作的方式。」

↑ Apple Watch（左）、MacBook Air 與Power Mac 的整齊內部結構。（非等比例）

圓角

第一代Mac 螢幕的圓角外形是在賈伯斯堅持下完成，並成為此後幾乎所有蘋果產品的標誌：每一個螢幕、鍵盤、按鍵、觸控板、筆電、iPod、iPhone、iPad、Apple Watch、AirPods 充電盒、Mac mini、HomePod、Apple TV（與遙控器）、macOS 視窗與iOS 面板。就連售價19 美元的拭鏡布也採用圓角。

↑ Apple Watch、iPhone 與蘋果拭鏡布的圓角尺寸各不相同。

圓角傳達安全與舒適感，也比直角更能分散衝擊力。這對手機、平板與筆電是一項加分。

在蘋果的世界裡，不是每個圓角的曲度都一樣。一般來說，愈貼近身體使用的物件（手錶、AirPods 盒）弧度較大，距離身體較遠的（iMac 螢幕）弧度則較小。

程式設計師所謂神聖的「圓角矩形」，對強尼．艾夫而言極其重要。他甚至採用貝茲曲線（數學定義的弧線）來精準指定圓角的曲率，控制從直線轉為圓弧的方式。相對之下，早期iPhone應用程式圖示的圓角只是簡單的四分之一圓，軟體與硬體並不相稱。「那些讓我抓狂。」他說。

2012 年，艾夫接掌iOS。當他為iOS 7 重新設計手機軟體時，首要任務之一就是讓消除那些不一致的圓角。

↑ iOS 6 的應用程式圖示採用四分之一圓角（左）；艾夫重新設計，使其與手機本身的圓角一致（右）。

不是第一，但是最好

蘋果並非第一家推出個人電腦、音樂播放器、平板、觸控手機、電腦零售店、指紋辨識、臉部辨識、行動支付或智慧手錶的公司。不過，蘋果觀察並避開競爭者匆忙之下所犯的錯誤，最終在這些領域占據主導地位。

菲爾．席勒說：「我們想當第一。不過，我們『好到能上市』的標準跟別人不同。這有時在內部會引發很多焦慮，例如：『喔，我們有個點子，但要三年後才會好。別的公司可能會搶先推出，我們也想當第一。』但我們不會急著上市，直到我們真的覺得好到能上市。」

永續

說到底，蘋果是一家硬體產品公司。公司業務的每一個環節都會影響地球：開採原料、耗能製造與運輸，以及產品報廢後如何處理廢棄物。

1990 年，蘋果在約翰．史考利的時代發布第一份企業環境政策，主要聚焦於減少有毒材料。要完整記錄蘋果此後的所有進展可寫成一本125頁的書。這本名為年度《環境進展報告》（Environmental Progress Report）的書以PDF 形式在網路上公開。

第一個目標是減少原生原料的開採，也就是改用回收材料，同時設計產品，使這些材料能再次被回收。2024 年，蘋果出貨的所有產品中，按重量計算，有1/4來自回收材料，像是鎢99％、鋁71％、鋰53％，而鈷、錫、黃金與稀土元素幾乎達到100％。

蘋果的下一個目標是減少使用燃燒煤與石油所產生的能源。為此，蘋果設定2030 年的兩項目標：

整個價值鏈100％使用潔淨能源，涵蓋產品製造所需的一切：包括原料取得、製造、運輸、銷售、回收與處理廢棄物。蘋果納入的範圍甚至也包括供應商使用的電力，以及消費者用來運行蘋果產品的電力。

蘋果最大的碳排放來源是中國的製造業，當地電網仍有53％依賴煤炭。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蘋果資助500兆瓦規模的太陽能與風電場、與倡議團體合作移除煤炭補貼，並向中國的再生能源計畫投入4 億美元。目前，蘋果在中國使用的電力中已有三分之二來自再生能源。

● 讓蘋果在全球營運中達到碳中和，意思是要包含上述所有項目，再加上所有的建築、車輛與其他設施。

自2018 年起，蘋果的門市、辦公室與資料中心已經全面使用100％再生能源（太陽能與風能）。「凡事看到蘋果標誌的地方，使用的都是潔淨能源。」蘋果環境、政策與社會倡議主管麗莎．傑克森（Lisa Jackson）說。但要在「上游與下游」的所有環節實現全面碳中和（用氣候科學家的話說），將是一項橫跨數十年的巨大工程。

碳中和並不如使用潔淨能源來得好。因為就算達成碳中和，也可能仍然是汙染者，畢竟你只需購買碳權來抵消排放即可，也就是付費移除或防範大氣中的碳，例如：植樹造林，或興建風電、太陽能設施。

蘋果的目標，是在2030 年前將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降低75％（以2015 年為基準），並在2050 年前達到90％，剩餘部分則透過碳權抵消。例如，蘋果投入2.8 億美元的Apple Restore Fund，用於修復南美洲數十萬英畝的森林。

最後，還有處理廢棄物的問題。蘋果的主要做法是鼓勵消費者把用過的電子產品、線材、保護殼與配件交給蘋果回收。

只要物品仍有價值，你就能獲得下次購買的折抵優惠。蘋果每年翻新並轉售約1600 萬件產品，其餘則交由它們的高速工業拆解機器人處理並分類可再利用的零件。

然而，蘋果的環保政策還是不乏批評者。他們指出，碳權會讓富有的企業用錢購買免責權，蘋果有時也是迫於外界壓力才會採取永續行動。

比方說，如果裝置愈容易維修，就愈能延長使用年限，避免進入掩埋場。以前蘋果的產品常使用特殊螺絲與固定零件，只有授權維修商才能修理。經過iFixit 等「維修權」團體多年施壓，蘋果終於在2019 年向獨立維修商開放手冊、零件與工具，並在2022 年向DIY 用戶開放。從iPhone 16 開始，許多零組件的設計都更容易更換。

自2015 年以來，蘋果的碳汙染已下降60％，同一期間營收卻成長65％。「我們必須在人們心中打破『這件事在以利潤為主的資本主義世界裡不可能發生』的觀念，」傑克森說：「你可以打破自然資源消耗與營收的連結。這是做得到的，但要投入大量心力。」

↑ 黛西（Daisy）是蘋果位於荷蘭的iPhone 拆解機器人，每小時可拆解兩百支iPh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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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環保的蘋果

2006 年，環保組織綠色和平基金會（Greenpeace）發起活動，譴責科技公司使用聚氯乙烯（PVC，含致癌物且不可回收）和溴化阻燃劑（BFRs，與癌症及兒童大腦發育遲緩有關）。綠色和平基金會對14家規模最大的科技公司做排名，蘋果幾乎是墊底（第一名是Dell）。綠色和平基金會發起請願，並在蘋果專賣店抗議。

2007 年4 月，賈伯斯發表公開信《更環保的蘋果》（A Greener Apple）作為回應，宣布蘋果將在一年內逐步淘汰聚氯乙烯與溴化阻燃劑。他也表示，為了讓蘋果已經採取的措施得到肯定，此後將每年發布永續報告。

工程團隊並未預料到賈伯斯的宣示。他們當時仍在使用聚氯乙烯與溴化阻燃劑製作硬碟、光碟機、處理器及其他零組件。團隊立刻召集所有關鍵部門主管開設戰情室。

當然，這些有毒材料並非來自蘋果高層，而是來自公司的數千家供應商。蘋果必須對供應商施壓，要求改善做法。蘋果硬體工程主管約翰．特納斯（John Ternus）說：「我們不得不開始去找這些供應商，問他們：『好，你們的計畫是什麼？』所有供應商都說我們都是第一家來找他們的公司！」

最難處理的零件是電源線。當時蘋果出貨數百萬條，每條都使用聚氯乙烯塑膠。特納斯說：「聚氯乙烯對電源線來說幾乎是上天的恩賜，兼具阻燃與柔韌的特性。」

不過，蘋果與供應商最終還是成功調配出新配方，逐步淘汰聚氯乙烯與溴化阻燃劑。在2008 年底之前，如賈伯斯所說的履行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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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說明：蘋果公司宣布約翰．特納斯（John Ternus）將接任庫克於2026年9月1日成為蘋果下一任執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