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I浪潮中，看見值得期待的領航者——北慈徐榮源副院長讀程世嘉《智慧通膨下的新商機》有感

文／徐榮源 台北慈濟醫院副院長

三十多年後，再逢一場時代巨變

昨日參加程世嘉《智慧通膨下的新商機》新書發表會。台上談AI、智慧通膨、人機協作與產業重組，我坐在台下，卻忽然想起30多年前研究幽門螺旋桿菌的往事。那時幽門螺旋桿菌剛被發現不久，我也才完成博士班訓練，第一年便申請以分子生物學方法投入研究。當時大家都知道，這可能是一場改變胃腸醫學的革命，因此努力讀文獻、做研究、尋求合作，希望台灣能與世界接軌。那個年代，我看見林肇堂教授、吳明賢教授等前輩，對專業有好奇，對世界有敏銳，更對台灣有一份責任。30多年後，吳明賢教授在幽門螺旋桿菌研究上已在國際占有重要地位。昨日坐在AI新書發表會中，我竟有幾分似曾相識。當年迎面而來的是一株細菌；今天迎面而來的，是一場智慧革命。

看懂AI，真正重要的不是工具，而是方向

AI日新月異，今天的新工具，明天可能又被更新的模型取代。若只是追逐工具，難免疲於奔命。真正重要的是：AI正在改變什麼？下一步又將改變什麼？我們自己應該站在哪裡？這也是我欣賞程世嘉這本書的地方。他談的不是單一工具，而是智慧通膨、零點擊、AI代理、人機協作、人才兩極化、一人公司、資安、半導體，以及整個商業與工作的底層邏輯。看似千頭萬緒，最後都指向一個問題：當智慧不再稀缺，人真正稀缺的價值是什麼？

愛因斯坦有一句廣為流傳的話，大意是：如果無法把一件事情解釋得簡單，代表理解還不夠透澈。我一直敬佩簡立峰老師，正因他能把艱深科技深入淺出、化繁為簡。昨日聽程世嘉分享，我也看到相似的特質。他走過史丹佛、Google，又創辦iKala，長期站在AI與產業第一線；更難得的是，他不只懂技術，也願意把技術、產業、人才與台灣未來放在一起思考。會AI的人很多，能把AI說清楚的人不多；能說清楚，又心繫台灣的人，更難得。這也是我對程世嘉寄予厚望的原因。

AI愈聰明，人真正的價值愈值得重新思考

書中有一個觀點，我身為醫師尤其有感：當智慧大量生產，「真實、信任、溫度」反而成為稀缺資源。未來AI可以讀影像、整理病歷、協助診斷，甚至在許多方面比人更快、更準；但病人在最無助的時候，需要的往往不只是一個答案。有時是一句安慰，有時是一個眼神，有時只是醫師願意坐下來，多聽他幾分鐘。機器可以計算機率，人卻要承擔生命。

因此，AI愈進步，我們愈要知道：什麼可以交給AI，什麼責任永遠不能外包。程世嘉所說的「問人之前，先問AI；加人之前，先加AI」，非常有時代感；但我也想補上一句：問AI之前，先知道自己為什麼而問；用了AI之後，仍要知道自己為什麼相信。AI可以協助我們整理答案，卻不能替我們承擔責任；可以放大人的能力，卻不應削弱人的思考。這也正是我非常認同書中所說的：思考不能外包給AI。

30年前追一株細菌，今天追一場智慧革命

30多年前，我追的是幽門螺旋桿菌；今天，我追的是AI。如今行醫40餘年，也在醫學中心承擔教學與領導責任，本來應該可以少追一些新東西，偏偏AI又讓我感覺自己回到年輕時。仍有許多不懂，也有戒慎，但更多的是好奇。

我常想，一個人真正的年輕，不在歲數，而在對未知還有沒有興趣。只要還願意問「為什麼」，生命就仍在成長。所以面對AI，我戒慎，但不恐懼；精進，但不盲從。因為身為醫師、教授與醫院領導者，我有責任理解這一波浪潮將把醫療、教育與社會帶往何方。30多年前，我們努力讓台灣的幽門螺旋桿菌研究與世界接軌；30多年後，我同樣期待台灣在AI時代不只是跟隨，而能真正找到自己的位置。

台灣需要晶片，也需要看方向的人

台灣在AI時代握有世界級半導體產業這一手好牌，但有好牌並不代表一定會贏。未來真正重要的，不只是能製造多少晶片，而是能不能把AI轉化成醫療、教育、製造與社會的新能力。因此，我們不只需要衝浪的人，也需要能看海象、辨方向的人。

我把《智慧通膨下的新商機》看成一張AI時代的航海圖。它未必替我們預言所有答案，卻提醒我們重新思考自己的位置。我也期待程世嘉繼續保持這份認真、熱忱與責任感，把複雜的事情說清楚，把世界最前線的觀察帶回台灣。

30多年前，我看見一代醫學前輩把台灣的研究帶向世界；今天，我也期待新一代科技領航者，把台灣帶進AI的新時代。
這本書，值得讀；程世嘉，更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