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科技巨頭與企業的徵才頁面,正在上演一場極端的職場大轉移:傳統初級分析師、會計助理等單一功能職缺數量腰斬,薪資下滑;反觀「Harness 工程師」、「AI 編排師」等過去不存在的跨職能新角色,即便開出百萬美元年薪依然一位難求。當企業已有 77% 的 AI 應用轉向「AI 主導執行、人類最後驗收」,過去靠人力堆疊的執行門檻已被完全拉平。
如果你今天去看Anthropic、OpenAI、Google 三家公司的徵才頁面,會看到一批十八個月前根本不存在的職位:知識架構師、前線部署工程師、Harness 工程師、AI 編排師(AI Orchestrator)、人機協作主管(Head of Human-AI Collaboration)。這些職位的共同特徵是:基本薪資開到年薪30 萬美元起跳,加上股票與獎金最高可破百萬美元,但這些公司還是找不到人。如果你再去LinkedIn 上看大型企業的徵才需求,會看到完全相反的現象:傳統的初級資料分析師、初級行銷企劃、初級會計助理、客服代表等職缺,數量都比兩年前少了一半,薪資中位數也明顯往下掉。
兩個方向同時往極端走:頂尖的跨職能新角色搶到沒人,傳統的單一功能初階職位塞到沒人要。這背後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職位大轉移。科技巨頭過去兩年的大規模裁員是這場轉移的一個顯眼切面,但裁員只是這場戲的表面。要看懂底下發生什麼,得進一步問:當AI 開始有能力承接過去人類負責的單一任務,整個職位結構會被怎麼重組?工作者要怎麼站到對的位置上?
2025 年1 月,世界經濟論壇在《2025 未來就業報告》中預測,2030 年前,AI 會消滅9,200 萬個既有職位,卻也會創造1.7 億個新職位,一來一回扣掉後,職位的淨值大概會增加7,800 萬個。從宏觀經濟的角度來看,整體工作機會會變多。我個人的觀察與世界經濟論壇有些差異。我認為在高度自動化的未來,職位總數其實會愈來愈少。但無論總數增減,真正值得我們關注的,是這些新增職缺的「成分」,並沒有均勻分布在原先的就業光譜上,而是高度集中在與數據、AI、機器學習相關的領域。比方說數據分析師、機器學習工程師、超資深的軟體工程師、AI 系統設計師,這些人的需求量沒有減少,反而瘋狂增加,速度只會愈來愈快。
這也呼應了Anthropic 在2025 年9 月發布的〈Anthropic 經濟指數報告:人工智慧在地域和企業中的應用失衡〉(Anthropic Economic Index report: Uneven geographic and enterprise AI adoption)所揭露的關鍵數字:在企業透過API 大規模部署AI 的場景裡,有77% 的使用模式已經屬於「自動化」(AI 主導執行,人類只做最後驗收)。企業AI 應用的主流已經從「AI 在後台輔助人類」演進到「AI 直接執行、人類退到驗收角色」。這個轉變直接帶出一個關鍵問題:當AI 開始大規模執行任務,人類的工作角色該怎麼重新定義?
跨職能角色崛起:AI 正在解構傳統職位中的單一任務,單一功能的初階職位大量消失,「Harness 工程師」、「AI編排師」等跨職能工作者成為最搶手的人才。
氛圍編碼讓程式開發變成全民技能:氛圍編碼讓不會寫程式的人也能以自然語言指揮 AI 產出可運行的程式碼。
原本需要產品、設計、工程三人的工作,如今一個善用AI 的人就能搞定,職能因此被合併。
通才比專才更有競爭力:AI 時代的真正創新來自跨界,單一專業的護城河正在縮減。工作者必須升級為「AI 指揮官」,對各領域都具備至少80 分的常識底蘊。
跨界轉譯力是最具價值的軟實力:當 AI 拉平執行門檻後,最稀缺的能力是「跨界轉譯」,亦即能聽懂工程師的技術限制,將之轉換成設計語言,包裝成商業故事,並以系統性思維將任務整合成有商業價值的完整系統。
從 T 型人才進化為π 型人才:過去「一深一廣」的 T型人才已不夠用,市場開始要求「兩根深度專業加跨領域廣度」的π 型人才。因為 AI 已將「廣度」便宜化,真正稀缺的是兩根專業之間的交叉整合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