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樂觀一點」為何成職場毒藥?當假裝正向淪為情緒勞動,領導者如何用接納真實打破疏離
在追求正面形象的職場文化中,「有毒正能量」正悄悄侵蝕團隊的信任與活力。當同仁神情黯淡或面臨挫折時,主管若只用「打起精神、樂觀一點」草率回應,不僅否定了真實的情緒價值,更會迫使員工投入大量情緒勞動去壓抑痛苦,進而扼殺團隊的創造力與歸屬感。在逆境中盲目維持樂觀,只會讓領導者顯得脫離現實、可信度大打折扣。
在追求正面形象的職場文化中,「有毒正能量」正悄悄侵蝕團隊的信任與活力。當同仁神情黯淡或面臨挫折時,主管若只用「打起精神、樂觀一點」草率回應,不僅否定了真實的情緒價值,更會迫使員工投入大量情緒勞動去壓抑痛苦,進而扼殺團隊的創造力與歸屬感。在逆境中盲目維持樂觀,只會讓領導者顯得脫離現實、可信度大打折扣。
二○二五年九月底,臺北捷運車廂內因博愛座讓位爭端引發的肢體衝突影片瘋傳社群,隨即掀起輿論在「大快人心」與「反對私刑」兩極立場間的激烈論戰與獵巫狂歡。然而,當我們始終停留在「發生了什麼、誰對誰錯」的 What 層次,公眾討論便只會陷入站隊互嗆的情緒迴圈,急著對眼前的火花做出反應,卻看不清背後醞釀衝突的結構與風向。
夏祖麗這本書難以被 AI 取代的,不只是文筆與穿梭時光的結構,而是她曾經在母親林海音、父親何凡身邊生活,曾經身處那個台灣文壇的黃金年代,親眼看過、親耳聽過、親身感受過那些人與事。未來的AI也許可以寫得越來越像人,但「活過」仍然是人的經驗;而由生命經驗所形成的記憶、情感與書寫動機,才是一個作家真正獨特的印記。
翻開夏祖麗這本厚達四百多頁的新作《台北城南舊事——時間遺忘的故事》,彷彿走進了一條由時光築成的巷弄。四百多頁的篇幅,不只是對一段城市往事的回望,更像是一場與時間的長談:談老宅、談街坊、談家庭、談女性,也談那些曾經真實存在、如今卻很少有人再提起的人與事。夏祖麗再次回到那些故事裡,尋找後續發展,探訪相關人物,追索前後關鍵事件,也加入多年來的觀察與畫龍點睛的小文章,深度刻畫那些人與那些事。一篇篇已經寫出的故事,在多年以後重新打開,那些人與事,在時光流逝之中,衍生了後續,甚至有了新的篇章。
提到「城南」,世人多會聯想到林海音先生筆下《城南舊事》裡那個純真無邪的小女孩「英子」;而在夏祖麗這本書中,我們則透過「咪咪」(夏祖麗)的小女孩視角,看見了另一個世代的童年凝視。然而,這本書並未止步於懷舊懷親,它迷人的地方,在於將「報導文學的完整視角」與「溫婉動人的文學筆觸」巧妙結合。傳統的報導文學常以客觀第三人的冷靜姿態切入,夏祖麗卻選擇走出框架,以「主角、親歷者與觀察者」三重身份重回現場。這種帶著體溫的述說,讓讀者不僅看見社會結構的變遷,更探尋到那些深藏於歷史縫隙中的生命與生活。
書中「小女孩」與「成年作家」兩個視角交錯。讀林海音《城南舊事》,我們跟著小女孩英子的眼睛看城南;讀夏祖麗這本書,彷彿看見小女孩咪咪,看著母親林海音、何凡,以及那個年代的文壇與生活。小女孩記住的是一條街、一棟房子、一個大人、一件小事;而長大以後的夏祖麗,開始追問:那個人後來怎麼了?那棟房子為什麼消失了?那段故事背後真正發生了什麼?
於是,童年的記憶變成了成年後的尋訪。她不是站在歷史之外寫歷史,而是自己就是那段歷史的一部分。她曾經看過、聽過、生活過,如今又回頭尋思那些逐漸消失的人和事。
在生成式 AI 技術迅速發展的今天,人工智慧可以輕鬆學習一個人的寫作風格、精準整理歷史史料,甚至模仿出極其流暢的敘述。然而,AI 可以學習一個人的文字,卻沒有辦法替一個人活過他的人生。
夏祖麗這本書難以被 AI 取代的,不只是文筆與穿梭時光的結構,而是她曾經在母親林海音、父親何凡身邊生活,曾經身處那個台灣文壇的黃金年代,親眼看過、親耳聽過、親身感受過那些人與事。AI 可以整理史料、模仿風格,甚至協助寫作,但它沒有她那始自城南、生活過南半球墨爾本、北半球舊金山而又回歸台北的生命體驗,更沒有那種「這件事如果我不寫下來,就會消失了」的使命感。
作家之所以寫作,不只是因為掌握了資料,而是因為那些人、那些事曾經進入他的生命,留下某種無法輕易放下的重量。也因此,當夏祖麗回頭尋找那些片段,那份感覺,或者重新拜訪當年的見證者時,她寫下的不只是「發生過什麼」,而是「我曾經在這裡,我記得,我見過,而我不希望它就這樣消失。」這或許正是 AI 時代最值得重新思考的「人文價值」。
未來的AI也許可以寫得越來越像人,但「活過」仍然是人的經驗;而由生命經驗所形成的記憶、情感與書寫動機,才是一個作家真正獨特的印記。
《台北城南舊事》不只是在保存一座城市的記憶,也提醒我們:當文字越來越容易被複製,真正珍貴的,反而是文字背後那個曾經活過的人。所以,夏祖麗這本書不僅是一部個人寫作歷程的回顧,更是一部由生命經驗凝鍊而成的台灣近現代文化記憶史。她寫的表面上是老台北,實際上寫的是時間如何改變一座城市,也如何改變一個人。街道會消失,老宅會拆除,人會老去,但只要還有人記得、有人願意寫下來,那段時光就不會真正消失。這是《台北城南舊事》最溫暖的意義。
尚孝純 國立政治大學資管系名譽教授 於2026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