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遇到無理取鬧的同事,非得硬拚到底?退讓不是輸而是贏了「大局」
職場與生活中,我們常為了「爭個對錯」或「討一口氣」而與他人死磕到底,就像獨木橋上寸步不讓的兩隻山羊,最終落得兩敗俱傷。科技公司高管因長期衝突積怨而釀成的喋血悲劇更警示我們:當內心的憤怒與委屈沒有被看見,人極易在失控的情緒中葬送一切。
職場與生活中,我們常為了「爭個對錯」或「討一口氣」而與他人死磕到底,就像獨木橋上寸步不讓的兩隻山羊,最終落得兩敗俱傷。科技公司高管因長期衝突積怨而釀成的喋血悲劇更警示我們:當內心的憤怒與委屈沒有被看見,人極易在失控的情緒中葬送一切。
許多非理工背景的文組生看見科技業分紅榮景時,常自嘲與高薪絕緣,但這其實是資訊落差造成的「認知世襲」。事實上,根據 Glassdoor 等最新數據顯示,科技巨頭有高達 43% 的職缺屬於「非技術職」,從專案管理、供應鏈、數據分析到跨國人才培訓,都需要大量的非理工人才。
四○年代的上海文壇,潘柳黛與張愛玲、蘇青、關露並稱「四大才女」;她以辛辣大膽的文筆名動一時,轉戰香港後更編寫出《不了情》等經典電影,寫作、專欄、填詞無一不精,一生橫跨京、滬、港三地,活得熱烈而絢爛。步入暮年,隱居澳洲墨爾本的她,即便受白內障與腳疾所苦,依然保有「野女孩」的快人快語與豁達生機——面對過往恩怨淡然釋懷,面對衰老跌跤順水推舟,更豪氣宣稱「我的生命已活了不只十個人」。這份「努力以赴,盡職演出」的生命韌性與通透智慧,為這位曾被時代淡忘的傳奇女作家,寫下了最動人且無畏的謝幕樂章。
被遺忘的女作家
潘柳黛原名潘思瓊,筆名潘柳黛。蘇青曾拿她的筆名開玩笑說:「妳腰既不柳,眉也不黛,為何叫柳黛?」
住墨爾本時,和潘柳黛家不算遠,開車二十分鐘。她住的Box Hill 交通方便,有火車、電車、各線公車,還有許多中餐館,雜貨店及麵包房。潘柳黛像許多香港移民,選擇在此落腳。
她有糖尿病,忌甜食。我去看她時,常帶盒叉燒酥或咖哩餃,坐在她小小的客廳裡,我們人手一杯茶,一份點心,天南地北地聊起來。
她當時已近八十高齡,耳聰目明,快言快語,加上記憶力佳,談起往事常常忘了時間,夕陽餘暉不知不覺溜進了屋裡,灑在她隨意自在的花白髮間,陳舊舒適的毛衣上,好一個退隱江湖的奇女子!
六十歲以上的華語片影迷,也許還記得曾紅極一時,由林黛、關山主演,香港邵氏電影公司出品的愛情悲劇片《不了情》。電影主題曲「忘不了」,至今仍在傳唱。《不了情》當年受歡迎,除了男女主角擁有大量影迷, 潘柳黛的劇本好,是主要原因。她為「忘不了」填的歌詞,更是朗朗上口。
潘柳黛編寫《不了情》正值中年創作高峰,如今,她遠離繁華喧鬧的香港,移民澳洲,在墨爾本近郊這幢寧靜的公寓養老,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這位衣著簡便,滿頭華髮,個頭不高的胖婦人,是曾活躍於香港影劇文化圈的女作家潘柳黛。
潘柳黛,一九二○年出生於北京一個旗人家庭,從小自主性強,覺得母親不愛她,二十歲就隻身離家到大城市上海謀職,從口騰稿員一路做到記者。
早在四○年代,潘柳黛和張愛玲、蘇青、關露活躍於上海文壇,曾被稱為文壇四大才女。一九四八年,潘柳黛出版了成名作《退職夫人自傳》,隨後蘇青出版《結婚十年》,她們以自傳手法描繪個人生活,開了當時書寫女性私密及生命體驗的先河。
上海四大才女中,潘柳黛年紀最小,膽子卻最大,她回憶說:「蘇青是家庭化的人,當年我跟她來往最密切,聽說她死前吃了不少苦,我很難過。張愛玲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本正經的人,一跟她開玩笑,她就急。我是野女孩,知道的事情特別多。獨身在十里洋場上海,身邊又沒有大人教, 難免會得罪人。不過,我從不刻薄人,但人家刻薄我,我一定反擊。」
潘柳黛原名潘思瓊,筆名潘柳黛。蘇青曾拿她的筆名開玩笑說:「妳腰既不柳,眉也不黛,為何叫柳黛?」
潘柳黛對張愛玲的「特殊行俓」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張穿了件十八世紀的大蓬裙長禮服到報社排字房,驚動了排字工人都停下工作來看她。
四○年代胡蘭成寫了篇〈論張愛玲〉,歌頌張,潘讀了不以為然,以戲謔的口吻為文調侃胡蘭成,並把張愛玲的「祖母是李鴻章的外孫女,擁有貴族血統」的介紹說法,著實損了一番。她說,「就像是太平洋淹死了一隻老母雞,上海人喝黃浦江的水,看成是喝到雞湯一樣美好,八竿子打不著,不相干。」
潘柳黛的文章引起張愛玲的不悅,從此兩人不相往來。張迷認為潘柳黛說法刻薄,給她冠上「毒舌女作家」的封號。
一九五○年潘柳黛到香港,隨後張愛玲也到了香港,有人跟張提起潘柳黛在香港,張愛玲的反應是:「誰是潘柳黛? 我不認識!」
潘柳黛在香港住了三十多年,編了十幾個劇本,像白光主演的《歌女紅菱豔》,謝賢主演的《別了親人》等。她也寫小說、雜文、影評、劇評、相聲,還填歌詞、寫新詩。
她以「南宮夫人」的筆名,在報上寫「為君解情結」專欄,擁有大量讀者。並以「柳秋娘」的筆名在《南洋商報》寫專欄,主編婦女家庭版。
另外,她還演過電影,編過很受歡迎的《南國電影畫報》和《嘉禾電影畫報》。
她的婚姻波折,第一次維持了一年,因丈夫出軌而分手,她為此寫過一篇〈周年祭〉。第二次婚姻維持了十年,先生不幸病逝。遺有三個孩子,兩兒一女。
對過去絢爛的生活,她懷念卻不眷戀,她對我說:「人家記不記得我, 我不在乎,我的生命很豐富,我已活了不只十個人的生活。」
在人生最後的晚年,這位原籍北平,能說流利廣東話和上海話的女作家,不減當年豪氣地說:「我一路都不老,直到這兩年才開始老!」
近幾年,潘柳黛深為糖尿病引起的腳疾,和白內障造成的視力不良所苦,不但影響她閱讀寫作,連生活步調也慢了半拍。她說:「人家一天有二十四小時,我只有十六小時,另外八小時在摸索和慢動作中消耗過去。」
前陣子她做了白內障摘除手術,她說「要用明亮眼睛,多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手術成功,她形容自己是看青山更青,看綠水更綠,看明月更明, 但是也看到自己滿臉地圖,原來竟然這麼老了!
七十歲之後,潘柳黛成為虔誠的基督徒,她說:「我信主是要從主那裡學習謙虛,和睦,忍讓,我不是向主交換條件,也不是向主要求什麼。我年輕時反應快,說話常舉座大驚,朋友認為我伶牙俐齒,欣賞我的大膽。我因為出口快,容易傷人,信主之後,對以前那些人,那些事感到抱歉。」
對於張愛玲晚年孤獨死於美國,潘柳黛還是那副快人快語:「張愛玲就是作林黛玉的夢作壞了,人說少不看《水滸》,易造成氣盛;老不看《三國》,以免老奸巨猾;我覺得多情自戀的人,不要看《紅樓夢》,《紅樓夢》看多了,男的自以為是賈寶玉,女的自以為是林黛玉。我是俗人,我寧看《三國》。」
年紀大了,但活躍慣了的潘柳黛靜不下來,即使感冒,她每天仍要出去走走,保持香港人中午和朋友飲茶的老習慣,我曾兩次在廣東飲茶店和她不期而遇。有次看她走路一瘸一瘸的,她說因為腿部軟弱無力,三個星期內, 摔了六跤。有一次趕著見遠道而來的老友影星喬宏,她一下計程車就栽了個大跟頭。她說:「我不抗拒摔跤,知道自己要摔了,就順水推舟,將摔就摔, 反而摔得沒那麼嚴重。老人身手不靈,摔跤的剎那如果抗拒,有時反而適得其反,摔得更重。那天我跟喬宏說起來,他說這叫以柔克剛,是武功的一招呢!」
我問她面對晚境的心情,她乾脆俐落地說了八個字兒:「努力以赴,盡職演出」。又問她心情低落怎麼處理? 潘柳黛樂觀地說:「我的化解方法是, 把自己分成兩個,另一個潘柳黛勸自己,責備自己,安慰自己。」
她堅定地說:「我對死亡無所懼,因為死只有一次,到時候如能很快地讓我走,就是神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