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必修的生命課題
名人的疾病死因,每個人都很好奇,就像他們的隱私八卦時常在小道上口耳相傳。
醫學上「名病」的來龍去脈,跟每個人的健康息息相關,一般人應該也會有興趣,尤其當它們出現在名人們的身上,更會引起大家的注意。
這就是我以名人寫名病的靈感。從事醫學史的寫作有一段時間了,把疾病醫學史寫成一本人人想一口氣讀完的經典,是我的理想;而讓讀者從讀醫學史去逐步認識疾病、做好醫療保健,更是我的期盼。所以這是從名人名病的八卦,來講醫學史的趣事,進而推展醫療保健的一本書。
然而,在寫作的生涯中,我一直在想,如何從文章的素材中找出創意,獲得進一步的感動,不但可以打動讀者,對我而言,也是心靈的成長。
就如這本書,在談醫學史、在談名人的疾病和死因之外,我們又要如何去參透生命?坦白說,大部分人並沒有認真思考生命中的每一天,歌德(J. W. von Goethe)說:「沒有比今天更珍貴的了,因為你無法重過昨天,而明天還不可及。」
從這些名人在生活中面對疾病的態度,我們學習如何去珍愛今天和明天的生命;他們的死亡令人遺憾,然而也讓我們警惕生命的短暫和無奈,他們不能再發散更多的光和熱了。但是,人類的生命不斷在傳承,歷史不斷在演進,每個人緬懷過去之餘,要體認創造將來的明天更形重要,紀伯倫(Khalil Gibran)說:「昨日,不過是今日的回憶;而明日,是今日的幻夢。」
過去並沒有生死的教育,即使是名人,在死亡陰影籠罩之下,都會感到震撼、焦慮;甚至為了捍衛病人健康而與疾病作戰的醫生也是一樣,他們避談死亡,不但自己感到茫然,更無法激勵病人,於是讓病人在驚恐無助中走完人生最後一程。
我們要在人生的經驗中體會生死,更要從別人的智慧中去學習生死。在這本書中,有六十六種疾病,而這六十六種病人有六十六種痛苦,我們可不可能從他們痛苦的煎熬中過濾出「生老病死」的人生智慧?
急症令人痛不欲生,但求落得好死;慢性病和癌症折磨煞人,卻修煉出臨終的餘暉和安寧;病原幾乎滅絕人類的同時,也締造出醫學的新文明;大腦的偏異也好,肢體的殘障也好,上帝正是如此鞭策病人、迸萃出歷史上科技文藝的多樣色彩;而各種罕見疾病塑造出名人偉人,同時也是他們傳流千古的事蹟的推手。這些,都值得我們去細細品味,並且深思——如果是我,我會有同樣的作為嗎?
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而人生自古誰無死?梭羅(Henry D. Thoreau)說:「要活得從容自在,就要坦然面對生命的本質,看看自己能否學到生命為我準備的課題,不要等到死亡來臨,才發覺自己不曾活過。」
這本書就是為每位讀者準備的各種生命課題,從名人名病來知生知死,從容自在去享受人生的每一寸光陰。
二○○六年十一月
(本文作者為輔仁大學醫學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