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樂觀一點」為何成職場毒藥?當假裝正向淪為情緒勞動,領導者如何用接納真實打破疏離
在追求正面形象的職場文化中,「有毒正能量」正悄悄侵蝕團隊的信任與活力。當同仁神情黯淡或面臨挫折時,主管若只用「打起精神、樂觀一點」草率回應,不僅否定了真實的情緒價值,更會迫使員工投入大量情緒勞動去壓抑痛苦,進而扼殺團隊的創造力與歸屬感。在逆境中盲目維持樂觀,只會讓領導者顯得脫離現實、可信度大打折扣。
在追求正面形象的職場文化中,「有毒正能量」正悄悄侵蝕團隊的信任與活力。當同仁神情黯淡或面臨挫折時,主管若只用「打起精神、樂觀一點」草率回應,不僅否定了真實的情緒價值,更會迫使員工投入大量情緒勞動去壓抑痛苦,進而扼殺團隊的創造力與歸屬感。在逆境中盲目維持樂觀,只會讓領導者顯得脫離現實、可信度大打折扣。
二○二五年九月底,臺北捷運車廂內因博愛座讓位爭端引發的肢體衝突影片瘋傳社群,隨即掀起輿論在「大快人心」與「反對私刑」兩極立場間的激烈論戰與獵巫狂歡。然而,當我們始終停留在「發生了什麼、誰對誰錯」的 What 層次,公眾討論便只會陷入站隊互嗆的情緒迴圈,急著對眼前的火花做出反應,卻看不清背後醞釀衝突的結構與風向。
有些醫師發現,很難承認自己也是凡人,也會犯錯。有些醫師發覺,去面對這個醫療體系裡有某些部分失靈,需要改進,也同樣困難。
一九八二年七月一日,在我開始急診醫師生涯沒多久,我經歷到第一次以急診主治醫師身分,參與搶救心跳停止的病人。我那時是在多倫多藍領社區的西北總醫院值夜班。
就像許多壓力大的工作環境,例如執法人員、記者等等,醫學老鳥總是會觀察〈和測試〉新人,看他們能不能在壓力下保持冷靜,並判斷他們是否具有幽默感。資深護理師和救護員對年輕醫師的評判,往往最是嚴格。他們碰過太多自大的醫學院畢業生,這些人不懂得尊敬前輩醫護專業人員所擁有的廣博知識與經驗。
一天晚上,一名男病人心臟病發,被送進急診室。他失去心跳起碼已經十分鐘了,甚至可能更久。雖然每個人都知道他已經死了,但是急救小組還是得嘗試讓他復甦,希望奇蹟能夠發生。我在當住院醫師期間,曾經上過高級心臟救命術的課程,這是一次將理論轉化為實務的機會。身為急救小組龍頭,那天晚上我的角色是:找出我們的病人心跳停止的原因以及如何挽救。貼在我的病人胸口的電極片告訴我,他是心搏停止、沒有心律了,而且將他搶救回來的機會很小。
情急之下,我趕忙讓心臟電擊去顫器充電,準備用三百焦耳的電流能量去震搖他的心臟。我把凝膠塗在電擊器上,然後壓在病人胸前,一個在胸骨右側,一個在病人左乳頭上。我大喊「clear」〈離手〉,要所有與病人輪床接觸的人閃開,以免受到電擊。經過小心確認後,我按下電擊器上的按鈕,然而,迎接我的卻是一縷輕煙以及刺鼻的皮肉燒焦味。
原來我不小心讓其中一個電極碰到一條心電圖描記器的引線,而那條引線接在病人胸口的一片貼紙上。我驚駭的發現,那片紙竟然燒了起來,雖然只有短短一下子。
一名頭髮斑白的護理師〈她看起來好像在過去幾十年生涯中,每天都要抽個兩包香菸的樣子〉,從她那遠近兩用眼鏡片上方瞥了我一眼,一邊輕輕搖著頭說:「好啦,他就算原本沒死,現在肯定也死了。」這話引發一陣哄笑。我也跟著笑,但心裡覺得好丟臉。這是一次令人謙卑的經驗,我很高興它發生在我職業生涯的初期。
做我們這一行,犯錯是會害死人的,而這份沉重的責任並不容易面對。〈我可以稍感欣慰的說,本案不是這種狀況;當時我們不管怎麼做,都無法挽回這人的生命。〉有些醫師發現,很難承認自己也是凡人,也會犯錯。有些醫師發覺,去面對這個醫療體系裡有某些部分失靈,需要改進,也同樣困難。如果承認這些不足之處,他們可能就必須質疑工作裡的某些面向,而他們寧願不要去承認或檢視。
那名護理師的黑色幽默,那天確實挫了我的銳氣。我不知道,我是否需要那樣的當頭棒喝,因為我對待自己總是比別人對待我更加嚴格。但是,這個經歷至少無害。它始終是一個鮮活的記憶,關於我有可能犯下大錯,以及當我造成錯誤時,需要用哪一種態度來回應—在本案例,是用幽默和謙遜來回應。
當時我無法真正欣賞那名護理師的幽默,因為我被這種生死攸關的場面嚇呆了。
摘自《夜班急診室》

Photo:https://goo.gl/T1GvGY,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