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樂觀一點」為何成職場毒藥?當假裝正向淪為情緒勞動,領導者如何用接納真實打破疏離
在追求正面形象的職場文化中,「有毒正能量」正悄悄侵蝕團隊的信任與活力。當同仁神情黯淡或面臨挫折時,主管若只用「打起精神、樂觀一點」草率回應,不僅否定了真實的情緒價值,更會迫使員工投入大量情緒勞動去壓抑痛苦,進而扼殺團隊的創造力與歸屬感。在逆境中盲目維持樂觀,只會讓領導者顯得脫離現實、可信度大打折扣。
在追求正面形象的職場文化中,「有毒正能量」正悄悄侵蝕團隊的信任與活力。當同仁神情黯淡或面臨挫折時,主管若只用「打起精神、樂觀一點」草率回應,不僅否定了真實的情緒價值,更會迫使員工投入大量情緒勞動去壓抑痛苦,進而扼殺團隊的創造力與歸屬感。在逆境中盲目維持樂觀,只會讓領導者顯得脫離現實、可信度大打折扣。
二○二五年九月底,臺北捷運車廂內因博愛座讓位爭端引發的肢體衝突影片瘋傳社群,隨即掀起輿論在「大快人心」與「反對私刑」兩極立場間的激烈論戰與獵巫狂歡。然而,當我們始終停留在「發生了什麼、誰對誰錯」的 What 層次,公眾討論便只會陷入站隊互嗆的情緒迴圈,急著對眼前的火花做出反應,卻看不清背後醞釀衝突的結構與風向。
二○二一年疫情嚴峻之際,一位母親帶著染疫的孩子搭上救護車隔離,同時間丈夫正陷於喪母之痛與家族撕扯;不料生活剛回歸平靜,迎來的卻是丈夫外遇的殘酷真相。在崩潰與重建之間,她看見彼此的疲憊與軟弱,選擇給這段關係一次重生的機會。職能治療師 OT 莉莉透過「PEO 模型」指出,這場危機始於生理不適、孤立環境與育兒重擔交織下的劇烈「職能中斷」;但她也強調,壓力絕不能替背叛卸責,唯有在婚姻外保留自我空間、共同建立「壓力預警系統」,透過長久一致的行動重塑信任,才能在傷痕上長出更真實堅韌的關係。
二○二一年,是我們家沉重得幾乎看不見光的一年。當時COVID-19 疫情大爆發,即便我戰戰兢兢的保護著孩子,但不當一回事的長輩果然確診,進而傳染全家。
我永遠記得生日前三天,我與同樣染疫的孩子搭著救護車前往檢疫所,當時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內心只有無止境的怨懟:「為什麼我們要因為別人的不在意而受苦受難?為什麼我的生日要在那個冰冷的地方度過?」
然而,隔離期間生理的痛苦與心理的恐懼,僅僅是這場風暴的序幕。同一時間,老公正面臨喪母之痛。那段日子,我們分隔兩地,他在婆家的家族紛爭中撕扯,我與孩子在檢疫所與高燒搏鬥,我們像是兩艘在巨浪中各自漂流的孤舟,彼此都渴望救贖,卻誰也沒能接住誰。
直到一切看似回歸正軌,我卻發現了更令人崩潰的真相。在我們最需要彼此支持的時刻,老公外遇了。
那個瞬間,我感覺整個人被掏空。所有的憤怒、委屈與對家人的怨懟,在一瞬間轉化為對這段婚姻的絕望。
我們大吵、冷戰,婚姻走到了岌岌可危的邊緣。我看著那個曾經承諾共度一生的人,覺得他好陌生,陌生到讓我害怕。
就在我以為我們會就此分道揚鑣時,他選擇回頭,訴說自己的軟弱與內疚, 困在喪母悲傷與家庭衝突中的窒息感,讓他做了錯誤選擇。
我問自己:「我還能相信他嗎?我還想努力嗎?」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我們開始了漫長的對話,一一揭開平時不敢觸碰的瘡疤。
我發現,原來在那段谷底的日子裡,我們都忘了「照顧者也需要被照顧」。我選擇再給他一次機會,不是因為原諒很容易,而是因為我看見在那場風暴中, 他也是傷痕累累的凡人。
現在的我們,還在重建的路上行走。雖然疤痕還在,但我們學會了在壓力來臨時,先停下來看看對方的疲憊。這場生命的意外,雖然殘酷,卻也強迫我們打碎舊有的模式,重新長出一種更堅韌,也更真實的關係。
身為職能治療師,我想運用PEO模型陪你回頭看看這段經歷。不是要分析你為什麼扛不住,或者你後來為什麼選擇留下來,而是想看看,當你的身體與情緒、身邊的環境,以及每天不得不完成的事情同時發生變化時,生活是怎麼一步一步失去原本的支撐。
有些重量,不必一個人反覆承受。如果從PEO模型來看,那一年發生的事情,沒有任何一項是獨立事件。
當時的你正承受確診後的身體不適,也擔心孩子的健康;同時,你還要面對家族喪親與家庭關係裡的紛擾。
而在環境上,疫情隔離又突然切斷了許多原本可以使用的支持。家人無法陪伴,熟悉的生活空間被替換成救護車與檢疫所,就連需要幫忙時,可以向誰開口、誰能實際出現,都受到限制。
可是在那樣的身體與環境裡,育兒並沒有停止。你仍然要觀察孩子的症狀、安撫他的情緒、處理吃飯與睡覺,也要照顧自己的身體、聯繫醫療資源與家人, 回應接連不斷的事情。
當身體已經很不舒服,環境又無法提供原本的支援,每天需要完成的活動卻沒有因此減少,再有能力的人,也可能逐漸失去生活的節奏。
所以,我讀到的是那段時間的你,幾乎沒有可以喘息、休息與被照顧的位置。
疫情帶來的不只是健康威脅,也打亂了原本的角色、作息與活動安排。從職能治療的角度來看,那更接近一段劇烈的「職能中斷」:原本熟悉的生活方式突然無法繼續,新的應變方式卻還來不及建立。
而你就在那些幾乎沒有選擇的日子裡,一天一天走了過來。
而就在你最需要支持的時候,你發現老公外遇了。
先生當時可能同樣承受喪母、家庭衝突與疫情帶來的壓力,但我們無法判斷,他如何理解自己的處境,也無法替他的選擇推測原因。可以確定的是,外遇破壞了你們原本約定的關係界線,也讓你在身體、育兒與家庭壓力之外,又承受了一次非常深的傷害。
家庭裡原本存在的問題,可以由兩個人一起回頭理解;但是,外遇這項行為的責任,不能平均分配給夫妻兩人。
後來,你決定再給這段關係一次機會。
我想,那並不是一句「我原諒你」就能完成的事。你可能同時有憤怒、不甘心、懷疑與捨不得,也可能一邊想再相信一次,一邊又害怕自己會不會再次受傷。
經過那麼多混亂之後,你仍然試著看清楚自己的感受,也重新做了一個屬於你的決定。
這個決定值得被尊重,但關係能否繼續,不能只靠你願意再試一次。
先生如何面對自己的選擇、你們如何重新確認界線,以及信任能不能透過長時間一致的行動慢慢回來,都是這段修復裡不能跳過的部分。
信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互動裡,慢慢累積新的經驗。
你們現在開始建立的,或許可以稱為關係復原力的萌芽。但這份復原力不是由你一個人選擇體諒、選擇相信,也不是努力把關係恢復成從前的樣子。
它更像是兩個人重新學習:壓力來臨時,怎麼提早看見彼此的狀態;做出傷害關係的選擇之後,怎麼承擔責任;關係受傷之後,怎麼透過持續而一致的行動,慢慢重新建立安全感。
我在想,你們也許可以試著建立一套屬於自己的「壓力預警系統」。
當生活再次開始堆疊,你們可以用很簡單的方式告訴對方:「我今天的電量大概只剩百分之十。」
「我現在沒有辦法同時處理孩子和家裡的事。」
「這件事我需要你接手。」
這些話不一定能立刻消除壓力,卻能讓原本模糊的疲累,轉化成對方比較能理解與回應的訊息。
重要的是,這個預警系統需要由兩個人共同維持,它不應該再次變成由你負責觀察所有人的情緒、提醒先生應該做什麼,最後還是只有你在管理整個家庭。
除了夫妻之間的對話,我也希望你在關係之外,仍然保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支持空間,可能是書寫、運動、和值得信任的人談話,也可能是心理諮商。
在那裡,你可以暫時不必急著理解先生,也不用先照顧其他人的感受,只需要好好整理:這些事情在你身上留下了什麼?現在的你,又真正需要什麼?
1. 讓身體知道,你已經離開那個時刻。
2. 在婚姻之外保留自己的支持空間。
3. 共同建立壓力預警與修復行動。
這張處方箋不是要你更快原諒或忘記,而是幫助你照顧那些仍會回來的身心反應,也確認關係修復不是你一個人的功課。
※P(個人):讓身體知道,你已經離開那個時刻救護車的畫面再次出現時,先讓雙腳踩穩地面,說出現在的日期、自己所在的位置,再慢慢呼吸,提醒自己:「那件事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在這裡。」如果回憶經常伴隨惡夢、強烈驚嚇、逃避或持續警覺,並影響睡眠與生活,請尋求心理專業人員協助。
※E(環境):在婚姻之外保留自己的支持空間選擇一位可信任的親友、固定書寫、運動或安排心理諮商,讓你有一個不必先理解老公、也不必照顧別人感受的地方。留下來是你的選擇,但外遇的責任不需要由你分攤;老公是否誠實回應、遵守界線並持續承擔,才是安全感能否重建的重要條件。
※O(活動):共同建立壓力預警與修復行動你和老公可以用「今天的電量剩多少」說明狀態,並清楚提出:「我現在無法同時處理孩子和家務,這件事需要你接手。」每週再用一段固定時間確認:這週有哪些行動增加或破壞了信任?下一週各自要做到什麼?這套安排必須由兩個人共同維持,不能再次變成由你提醒、追蹤與管理老公。信任不會因一句承諾回來,而會在長時間一致的行動裡慢慢累積。你願意再試一次,不等於必須無限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