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有人問我:「你為什麼那麼喜歡狐獴?」其實我無法清楚表達,他們像是我生命中一塊遺失的拼圖(Missing Puzzle),找到了,我才圓滿,也讓不曾學過畫的我,因為愛上他們而神奇地揮毫創作。
我更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寫書。「作家」之於我,曾是個遙不可及的封號,而一年多前,因為狐獴參訪旅程,應邀出席我崇拜的淡如姊主持的廣播節目,聊了許多;訪談結束後,她鼓勵我:「我覺得,你可以把你跟狐獴的故事,跟更多人分享呢!」就這樣,在她熱心牽線下,開始了我的「寫作」之路。對她的提攜和指導,以及總是謙遜的分享,內心感激無法言盡。
從來沒有寫過書的我,提筆初期,像在寫回憶錄一樣,非常痛苦,許多陳封的記憶和傷痛一一被挖開,強迫再一次經歷。想起新竹石光老家前院,阿嬤拔著雞毛最後的笑臉,那曾是我童年最温暖的時刻;小學被老師狠狠修理,天天罰兔跳到想逃學的無奈;一家窩在黑暗的倉庫裡,父母激烈的爭吵聲,我緊閉雙眼假裝睡著了的驚恐;爸爸被房東逼著下跪道歉,旁邊的我跟著跪下、痛哭、磕頭、求饒的無助……整理到這裡,不知道哭過多少遍。我停了下來,有一、兩個月的時間,無法再繼續。
這時我也在中華福音神學院選修課程,一位吳獻章老師,扮演了關鍵性的角色。他常用聖經的話語和人物,以及其他人真實的生命見證和經歷鼓勵我。他像是又長又黑隧道中的一盞明燈,沒有他的帶領和鼓勵,就沒有今天這本書和我。對吳老師,我內心有道不盡的感激,他對我們這些學生的愛,有時已超過自己能負荷的,而他總是不厭其煩陪伴聆聽,並為我們禱告。
我決定再度提筆。然而幾次在女兒熟睡後,輕撫她的臉,看著熟睡的她,翻閱一張又一張她寫給我的小字卡,字字句句鼓勵當年想不開的我堅強活下去,我又忍不住痛哭失聲,眼淚中有歉意、後悔、無奈和更多的不捨及感恩。寫作又再次中斷。我決定再次前往沙漠探視狐獴寶貝們,讓自己歸零,回來繼續努力。
就在書快寫完時,我心裡又有新的憂慮,擔心家人的反應。一天晚上,我問女兒:「如果媽媽把這一切分享出來,怕不怕會傷到家人、我和你?」孩子毫不思索就說:「如果可以幫助別人,幹嘛不做。」孩子的一句話,讓我更加堅定。「是啊,如果狐獴的愛可以感染更多人,像我找回力量一樣,為什麼不做。」這一天像是有了從天上來的確據,心情豁然開朗,從憂慮轉為期待。
……
經過一年多,不知來來回回改過多少遍,對多數人而言,這也許是一本微不足道的書,也不清楚沒有過人文筆和知名度的我,到底能表達到什麼程度。我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也許我什麼都影響不了,但這過程,我卻經歷了一場療癒和釋放之旅,生命的基底因此更堅實豐厚,平穩滿足,像是走過時光隧道,一關一關重新走過後,我面對了我以前不敢面對的,也挖掘了以前沒有好好善待的傷口,再次裹傷。我和自己和好,接受自己所有的過去和犯過的錯。和家人重新彼此寬容和接納,以新的態度和眼光,温柔共處。我看世界的角度變了,不再以自己的感覺為出發點,懂得原諒我以為傷害過我的人。
意外的收穫是,我和家人愈來愈親密,相處愈來愈自在。我和女兒有了更多內心的交流、和解,彼此療癒,給「家」全新的定義。我比以前更願意無條件關心周圍的朋友、孩子和流浪動物,生命有了新的價值和意義。這是寫書前不曾預期的結果。
希望書中的一切真實經歷,也能為你的生命注入新的燃料,跟我一起穿越陳封的黑暗,找回生命的熱情和動力。路還很長,我們一起努力。
摘自《遇見狐獴學會愛:Lisa温芳玲的生命故事》自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