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際遇的巧妙串連
羅榮岳 / 阿瘦集團董事長
「生命中的點點滴滴,都是互為因果的。只是,你無法預知這些點點滴滴是如何串連在一起的;只有在回顧時,才會明白它們之間的因果關係。」這是Apple的創辦人賈伯斯(Steve Jobs),二○○五年六月在美國史丹佛大學畢業典禮發表演講時,用自己的人生故事闡述的三個哲理之一。
我與阿瘦的交會恰巧也呼應賈伯斯的體驗。
當我回顧父親一手創辦阿瘦皮鞋一甲子的歲月,以及自己超過半世紀的人生,發現兩者之間,除了血脈相連,還有更多不可思議的巧妙連結,彷彿一切都是刻意的安排。
父親當年白手創業,一切靠自己,每天不眠不休地工作,連生病也不例外。我出生後,他和肺癆進行了「八年抗戰」,自我有記憶起,就一直聽到他的咳聲,嚴重時甚至咳出鮮血,讓我看得觸目驚心。即使如此,父親從未間斷工作,為了多賺一點錢,甚至經常帶著皮衣回家染色,狹小的家中總是瀰漫著濃濃的皮革味。
這些視覺、聽覺、嗅覺的深刻感官記憶,對幼年的我影響非常大。身為家中的長子,我承受祖父母、父母滿盈的愛,他們儘管忙於營生,對我的照顧關愛毫不疏忽。看到父親抱病苦撐,年幼的我很想幫助他,卻無能為力,只知道「要努力讀書,不要讓爸爸操心。」所以,從小我的成績就不錯,都是名列前茅,從父親開心且驕傲地向鄰居炫耀兒子學業上的成就,所流露出滿足的表情,我知道我的用心大大安慰了父親當時病苦困頓的身心。
建中畢業,我考上中原大學建築系,接受五年關於人文、美學、設計、結構等理性兼感性的啟發與學習,既培養宏觀擘劃的能力,也磨練管控細節的耐心。印象最深刻的是,大一基礎設計課的作業,有一陣子都在不停的畫磚頭,只是為了訓練我們對線條的掌握。
研修建築設計時,深感建築是為滿足人類居住的需求,解決環境的問題;鞋子設計則是為解決人類足部行走的問題,以及滿足人類對美與時尚的需求。回想起來,這五年對我後來參與阿瘦皮鞋事業的經營與管理,有莫大的助益。
賈伯斯也說過:「跟著好奇與直覺走,大部分我所投入過的事物,後來看來都成了無比珍貴的經歷」。只是當時的我,從未想到建築的訓練可以和皮鞋生意產生關連,也沒有想過有一天這些學習會幫助父親的事業。現在回想,那時一筆一畫演練線條掌握,正是父親最在意的「一針一線,實實在在」精神,而五年的設計與美感訓練,人文元素課程、結構規劃安排所打下的基礎,成就了後來的「真、善、美、新」核心價值,這一切巧妙串接起來,便成就了阿瘦的現在。
那時一向給我極大自由的父親,從不奢望我會幫他打理生意。阿瘦有四家店時,我已大學畢業服完兵役,某天夜裡,我們父子倆坐在客廳裡,他用關愛的口吻詢問我對人生的規劃,並探詢我是否願意幫他擴大生意規模,否則他「此生已滿足了」。當時我雖涉世未深,卻聽出父親的夢想不僅於此︰「如果有人幫忙,阿瘦皮鞋應該不只在台北開四家店」。我沒有遲疑,一份長子的使命感讓我決定成為他的左右手,阿瘦皮鞋也因此種下「連鎖化」的因,進而有今天的果。
這本書就是在描述這段因果,同時從管理經營的角度來剖析阿瘦皮鞋如何跨越不同階段的挑戰,強化經營體質與組織能耐。
在我加入阿瘦超過四分之一世紀的時間裡,每個關鍵的發展階段和成長的轉折點,常有一股自我鞭策的力量,驅使我不斷自省、學習、突破、創新。有人說,「先有負擔,才有異象」,我十分認同,所謂負擔,是指一種責無旁貸的使命感,會讓人日思夜想,設法將這種驅動力轉化為奮鬥的具體目標,以及縝密的執行計畫,全力以赴。
這種不斷自省前進的「負擔」,像是一種生存進化的本能與直覺,也是阿瘦集團由賣皮鞋轉型經營品牌,由家族企業朝股票公開發行、公司治理、資本大眾化的關鍵。未來,我仍須持續自我鞭策、不斷突破創新,讓這個一甲子品牌能為台灣社會創造更大的價值。
在提筆為本書寫序之際,阿瘦集團位於台北市松江路的企業總部顯得格外熱鬧,準備代表公司參加台灣連鎖暨加盟協會舉辦的傑出店長選拔的店長們,紛紛回到總部參加內部口試競賽。看著這些年輕、充滿活力的年輕店長們,既緊張又興奮的神情,我的血液彷彿也跟著沸騰起來!
對年輕的同仁而言,參加傑出店長的選拔,也許只是職涯中的一個過程,但也可能是生命中一個轉折點,因而改變了他對人生的期待與規劃。或許有一天,他們進入人生下半場,回首過往時,也會和我一樣領悟到,生命中的際遇都有某種程度的連結,而感謝曾在阿瘦接受考驗的年輕歲月。
付梓在即,我要感謝天下文化的協助策劃編輯、王家英女士的費心採訪撰稿、阿瘦集團資深同仁張美蘭、郭欣怡的修飾整合、父親羅水木和母親林阿豆的愛護支持,最後,更感謝我的生命伴侶鄺書瑛一直以來無怨無悔的關愛陪伴。
未來,我將持續以智慧與勇氣,帶領同仁不斷創新突破,讓阿瘦蛻變成「更好的阿瘦」,讓阿瘦人的生命更豐富;最重要的是,從產品開發到售後服務的每個環節,都要更貼心地落實「以客為尊」,期盼每位光顧過的客人,都能與阿瘦結下長長久久的緣份!
感恩生命中的所有交會
羅水木/阿瘦集團總裁
一九五二年十一月五日,我在延平北路二段97號巷口擺了第一個擦鞋攤。三十七歲那一年的十月五日開第一間「阿瘦男鞋號」。民國一九七一年我四十二歲,在延平北路二段八十三號成立「阿瘦雙馬皮鞋店」,也開始賣女鞋。一轉眼,我已過八旬,「阿瘦皮鞋」這個花了我將近四分之三的生命歲月和心血所創造呵護的品牌,也六十歲了。
說來奇妙,阿瘦就像是我的「第一個孩子」。而五十五年前誕生的長子羅榮岳,他除了是我疼愛的孩子,更是我的事業夥伴。
正如本書所述,他從小見證我創業維艱的過程,成年後兢兢業業協助我經營事業,除了逐步引進連鎖化的觀念,建立制度、培育人才、擴張版圖,讓阿瘦更加茁壯,二十年前,更開始獨當一面,挑起傳承重任。阿瘦皮鞋有今天這樣的局面,他的貢獻不少。
二○一二年五月八日,我正式退休,把阿瘦完全託付給榮岳,並由他接任董事長。我相信,他定能秉持阿瘦皮鞋的「實實在在」的創業精神,努力不懈地克服挑戰、突破創新,並且培養出卓越的接棒人,讓阿瘦皮鞋永續經營。
六年前一次大手術之後,我於三年前舉辦了一場生前告別禮拜儀式,宣告人生歸零,重新開始。從那時候起,我對上帝賜我的一切益發感恩,也感恩生命中的所有交會。
創業之初,一切靠我自己一個人,經過六十年,現在有一千多位員工,阿瘦皮鞋也將成為股票上市企業,這都要感謝從過去到現在,所有曾經為阿瘦打拼過的員工,以及每一位照顧阿瘦皮鞋的顧客與朋友,也盼您繼續擁抱這個堅持根留台灣的品牌,讓它更加閃亮,對台灣社會做出更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