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叫做憂鬱症
紐約甘迺迪機場,飛往耶路撒冷的班機門即將關閉。
「Mimi 你到底在哪裡?我們都在等你一人。你趕緊把自己收拾好盡快過來啊。Get yourself together!」帕爾曼大師的助理在電話裡焦急的詢問。
我蜷曲成一團,泣不成聲,痛苦的跪在上西區七十二街公寓的木頭地板上,拿電話的手不停顫抖。
「大師,我真的很抱歉,但是這次首演我沒辦法參加。我真的沒辦法飛。我會負起一切責任,您趕快找可以替代我的大提琴家。」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好像窒息了一般,電話那頭傳來大師低沉的聲音:「有些事情,你必須自己做決定!」
掛了電話,我聽見一聲淒慘的哀號。這是我的聲音嗎?多年的演奏生涯,終於毀於一旦?我想起大師助理上飛機前氣急敗壞的最後一句話:Get yourself together!
我早已四分五裂,怎麼 get myself together?
我就這樣躺了不知多久,聽著時鐘一分一秒滴答滴答的推移。飛機終於飛了嗎?我幻想看到窗外藍天一縷飛機飛過的痕跡,大提琴靜靜的陪伴在我身邊,這麼多年來,她總是稱職的扮演我那無語的戀人。
窗外的天空不斷變化,從深藍到淺粉,最後落入無盡的黑夜。他們應該到以色列了吧?我有多久沒吃沒睡了?恐怕連男朋友走進來看望,我都渾然不覺。
因為我早已不在紐約,我已漂浮在死海中,傷痕累累的釀在鹽水裡頭;或是消失在以色列國境邊緣,金黃的內蓋夫沙漠。
我的燦爛美國夢,為什麼剎然停止?美國音樂圈的人會怎麼想?在台灣的父母老師朋友又會怎麼想?我是個徹底的失敗者,再也沒人會相信我、原諒我。
無論是冰雪的克里夫蘭、迷樣的康橋、暖春的紐約,或是炎熱的高雄,我這麼多年來孜孜不倦的努力,終於成為一場夢幻泡影?我的胸口一陣劇烈疼痛,我開始無止境的哭泣。
生命的中心就是痛苦,但藝術一直充當著最美好的麻醉劑。現在麻醉劑退去了,黑暗中,痛苦如同巨大的陰影不斷漫延,心痛得我希望到廚房拿把刀子,撕裂自己的心。
我搖搖晃晃摸黑起身走向廚房,生和死的力量不斷拉扯,STOP! MAKE THE PAIN STOP! 我瘋了嗎?我竟然想自殺?
那時的我,不知道自己已經病了好久了,以色列不過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是個病人,我的病叫做憂鬱症。那時的我也不知道,是否有一天,我可以恢復健康,重新站起來。
這是一本關於療癒、懺悔和救贖的書,探討如何看待自己或身邊的憂鬱症病人,教你與憂鬱症共存的方法。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跟我一樣,曾在生命的邊緣徘徊,我想藉自身的經驗告訴你,如何從懸崖邊回頭,如何從沉浮的大海中上岸。
如果有幸,你會發現:生命的中心,絕對不是痛苦。生命是如此美好,享受生命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權利。
憂鬱症不是你的錯,你跟我一樣,我們是無辜的。只要你願意,讓我陪你在黑暗中哭泣;只要你願意,讓我陪你,當生命轉入暗角時,重新找到生命中最初始、最純淨的喜悅。
我等你,翻開這本書,勇敢的,和我一起走出療癒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