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希均教授談星雲大師獻給世人的「和平藍圖」:動盪中減少衝突,分歧中累積信任《和平幸福,百年深耕》
2026年適逢星雲大師百歲誕辰,高希均教授於《和平幸福,百年深耕》自序中,憶述與大師結緣三十載的智慧傳承。在不確定與焦慮的年代,高教授帶領讀者重新思考大師留下的「和平藍圖」,不只是宗教傳播,更是一份在動盪中減少衝突、於分歧中累積信任的行動綱領,指引我們回歸慈悲本質,守住個人與社會的和平。
2026年適逢星雲大師百歲誕辰,高希均教授於《和平幸福,百年深耕》自序中,憶述與大師結緣三十載的智慧傳承。在不確定與焦慮的年代,高教授帶領讀者重新思考大師留下的「和平藍圖」,不只是宗教傳播,更是一份在動盪中減少衝突、於分歧中累積信任的行動綱領,指引我們回歸慈悲本質,守住個人與社會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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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歷經228事件與白色恐怖的肅殺年代,如許壽裳、臺靜農等一代南渡文人,面對摯友慘死與特務監視的絕望處境,只能將悲憤與家國之思,寄託於方寸之間的壽山石與治印藝術中,是一種「大隱隱於市」的無聲抗議與心靈避難所。
百年孤寂
我最初迷上壽山石,就是看到福州一部講壽山石的紀錄片,講述到林則徐的篆印,甚至他們找到李卓吾的篆印。更別講像吳昌碩、齊白石這樣的民國職業大畫家,那可是書畫詩印,四樣並齊,大畫家、大藏書家、民國南方的政府大員,率競迷壽山石、或迷青田封門青,當時治印篆刻能成為大家者,那受到的崇敬,可能就是今天的大文學家、大導演、大公知,一般的受敬重。
這種對壽山石的文人之眷戀,在自己小小書齋篆印玩石以澄心胸,以對抗那外面世界的黑暗、暴力、被監視,一直到了國府潰敗來台,在台北仍持續著。我從幾年前就開始在寫的一本關於壽山石的小說,就是以當年最早派來台灣當國立編譯館館長的許壽裳,在228之後,國府特務機構開始對台灣大學第一代中文系甚至文學院教授展開大清洗。
時任台大中文系主任的許壽裳在自家青田街宿舍,某夜被人闖入,以斧頭將頭幾乎砍斷,沒兩天警察已抓到兇嫌為一潛入其家偷腳踏車的小偷匆匆結案。這許壽裳是魯迅的摯友,兩人留日時都是章太炎的學生,當初中華民國國旗還不是青天白日滿地紅,那面、甚至在五色旗之前,最早的國徽,結合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彞、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種吉祥紋章的圖樣,就是他和魯迅設計的。他是福州人,以知日通曉日文,二戰後被陳儀以同鄉之誼邀來台灣,將日人留在台灣許多重要的科學書籍、文化研究,推動編譯。同時他心胸非常開闊,以才拔擢當時其他來台外省人會排擠的本省菁英如李萬居、宋斐如、楊雲萍,他且在台灣推倡「魯迅主義」:「魯迅主義就是愛與信任,這是我們這個民族在五四之前,完全沒有的,如果台灣人能自發發動一次五四運動,那對國民精神性的提高是多大的跳躍。」
許壽裳在自宅被砍頭慘死的同時,魏建功、李霽野、李何林、金溟若這些他的學生、也是台大年輕同事皆惶恐逃往大陸,包括黎烈文這樣的法文專家,之後也噤聲不敢再提魯迅。國民黨特務已將這一線串視為「魯迅幫」,所謂台大中文系白色恐怖。文學院院長林茂生被二個持槍人帶走,從此消失人間;師大美術系黃榮燦 (228期間偷作一幅<恐怖的檢查>木刻託友人帶去日本)於馬場町被槍決;繼任台大中文系系主任喬大壯 (此人早年臨摹虞世南書法,並以秦漢時期作品為對象研究篆刻。在詩詞創作上,他尤其擅長填詞,並被唐圭璋讚譽為「一代詞壇飛將」)驚駭悲痛過度,竟潛回大陸,於故鄉蘇州沉河自殺;再繼任系主任的臺靜農,魯迅的學生,持續幾十年受到特務於宿舍外監視,心靈受到極大創苦,此後鑽研魏晉文學,並終日飲酒、寫書法、篆刻。臺靜農和故宮博物院副院長莊嚴、畫家張大千每於外雙溪賞張大千畫作,莊、臺寫書法,並交流篆印心得。
臺先生83歲時在《靜農書藝集》的序言中說道:「戰後來台北,教學讀書之餘,每感鬱結,意不能靜。惟弄豪墨以自排遣,但不願人知。」而其印文,多見「靜農無恙」、「靜農無咎」,其實他之迷於書法、篆印,正是從民國五四以來,當時中西新舊學問皆極高的一代文人,但在這種對岸是徹底鬥死鬥臭知識分子,遷來台北的這些「人類文明傳遞者」,又在老蔣總統戒嚴,特務四處逮人的肅殺恐怖氣氛,那天地間無可遁逃處,唯密室自己與一小方石無聲言志耳。
所以,所謂的壽山石文化,在那幾十年的台北,其實才是真正文人心靈集萃的「南方的憂鬱」,遷台多有當年赫赫有名之大政治人物、打過諸多人類戰爭史上都算恐怖殘忍的大仗的退將,或江浙文人本就濡浸百年以上治印之風的任職公務或大學任教者。本身既是這樣200萬遷台者其中之一命運共同體,離散的痛苦、回不去的故鄉、飄萍般的命運,但彼此之間在那個小小台北,既有民國遺夢之人物丰采之回憶,又或和最高權力中樞定調「復興中華文化」不相違逆,一種奇妙的大隱隱於市,不,隱於這樣的不同於新文藝,容易被審查出思想之罪,這可以說是有些超現實但極燦爛的,諸多當時最高最幽深,「以刀簡言於石」,摹古之篆意的重兵雲集啊。
包括王壯為原得篆理於趙之謙,後又得吳昌碩、齊白石神髓,書法篆印皆波瀾壯闊;或如王北岳為齊白石大師之再傳弟子,一生埋首於篆刻,並對古今印譜、名人印拓、原刻印石、銅印、印材、篆刻著作皆傾力收羅研究。
最迷人是他們曾成立之「海嶠印社」,與陶壽伯、高拜石、張景美、曾紹杰、江兆申、陳丹誠、吳平、張心白,多位在大陸就有篆印大名之人一起為篆刻之愛之上尋古人奏刀之意,相聚相切磋。
這個文人聚於篆印之神妙的故事,同時在那年代台北的「壽山石故事」河流的另一層水域,我則是從林郁寫的《遊刃、寄情、廖一刀:印鈕大師廖德良「死裡求生」的故事》一書中,讀到超迷人的「壽山石渡海來台」的另一齣離散之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