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樂觀一點」為何成職場毒藥?當假裝正向淪為情緒勞動,領導者如何用接納真實打破疏離
在追求正面形象的職場文化中,「有毒正能量」正悄悄侵蝕團隊的信任與活力。當同仁神情黯淡或面臨挫折時,主管若只用「打起精神、樂觀一點」草率回應,不僅否定了真實的情緒價值,更會迫使員工投入大量情緒勞動去壓抑痛苦,進而扼殺團隊的創造力與歸屬感。在逆境中盲目維持樂觀,只會讓領導者顯得脫離現實、可信度大打折扣。
在追求正面形象的職場文化中,「有毒正能量」正悄悄侵蝕團隊的信任與活力。當同仁神情黯淡或面臨挫折時,主管若只用「打起精神、樂觀一點」草率回應,不僅否定了真實的情緒價值,更會迫使員工投入大量情緒勞動去壓抑痛苦,進而扼殺團隊的創造力與歸屬感。在逆境中盲目維持樂觀,只會讓領導者顯得脫離現實、可信度大打折扣。
二○二五年九月底,臺北捷運車廂內因博愛座讓位爭端引發的肢體衝突影片瘋傳社群,隨即掀起輿論在「大快人心」與「反對私刑」兩極立場間的激烈論戰與獵巫狂歡。然而,當我們始終停留在「發生了什麼、誰對誰錯」的 What 層次,公眾討論便只會陷入站隊互嗆的情緒迴圈,急著對眼前的火花做出反應,卻看不清背後醞釀衝突的結構與風向。
你是否曾注意過,為什麼多數動物的眼白為深色,人類卻擁有鮮明獨特的白色鞏膜,並保留了極富表情的眉毛?在人類演化史前 99.9% 的歲月裡,大自然將我們的身心雕琢成極度依賴「面對面」交流的社交生物,鮮明的眼白讓我們能精準讀懂彼此視線與意圖,靈巧的眉毛則傳遞著微妙的情緒起伏。然而,現代人每天將大量時間投注於螢幕,當打字取代了語氣、視訊遮蔽了神態與氣味,大腦這具無法如手機般「軟體更新」的史前精密儀器,就像把一輛骨董馬車開上了高速公路,在缺乏真實感官線索的數位世界中蹣跚前行。
還記得我們的大腦被塑造為高度社交腦,是因為群居生活讓我們得以生存嗎?根據化石紀錄,我們形似人類的老祖先至少兩百萬年前就已經存在;然而,在阿托莎女王寫下第一封信之前,幾乎所有人類互動都是面對面進行的。這意味著,人類存在的前99.9% 時間裡,演化力量一直形塑並優化我們的大腦,使其適應當面接觸。我們也因此極為擅長在現實世界理解彼此,而不是透過視訊通話或社群媒體動態。
證據就在我們身上,演化賦予我們各式各樣、便於當面交流的工具與機制。你若不信,照照鏡子便知。觀察看看,你的眼球是不是大部分為白色?這一圈「眼白」名為鞏膜。多數動物的鞏膜通常為深色,而白色鞏膜使人類分外獨特。但是,為何人類鞏膜天生就是白色?
這正是演化的傑作。眼睛周圍鮮明的白色區域,猶如醒目的指示器,讓我們更易於判斷他人的視線方向,幫助我們讀懂彼此的心思。試想,當你的兄弟姊妹剛狼吞虎嚥吃完洋芋片、滿手油膩膩的走過來,然後盯著你的運動衫看,你可能會說:「休想把那雙油手抹在我身上。」你之所以能察覺對方的意圖,是因為只要看一眼他們的視線,就知道對方在打什麼主意。
最近一項研究發現,人類與黑猩猩都更容易判斷人類眼睛的視線方向,相較之下,黑猩猩的眼睛(深色鞏膜)就難以判讀得多。當研究人員後製黑猩猩眼睛的照片,將鞏膜改成白色時,人類和黑猩猩都更容易辨別牠們正在注視的方向。
能夠讀懂彼此的眼神,讓我們在團隊合作時,會更有效率。例如,如果光憑一眼就能直覺預判夥伴的下一步動作,群體狩獵就會輕鬆許多。有趣的是,部分犬類似乎也因為相同原因,而演化出淺色的虹膜。科學家發現,群居狩獵的犬科動物往往擁有更鮮明、易於辨識的眼睛,使牠們能高效進行團隊合作。
仔細想來,被一群只需眼神交流就能溝通的致命動物追捕,其實有點嚇人,不是嗎?
顯然,人類無論內在或外在,都被演化塑造成適合社交接觸的生物。大腦會獎勵我們與他人建立連結(並在孤立時,施以懲罰),而身體也配備了各種協助溝通的工具。
身為一名神經科學家,我經常想到此事。在關於孤獨與人際連結的討論中,人們把孤獨歸咎於科技、社群媒體與網路視訊通話,但或許我們並不真正理解為何這些科技會造成問題。腦科學為我們提供了獨特視角,能從不同角度審視這些問題。問題並不在於科技讓人孤獨,而是人腦其實是為了面對面互動而設計。若我們持續在線上互動,缺少視線、表情、氣味等訊號,大腦會發生什麼事?這些為面對面社交而演化出的史前工具,在現代虛擬世界又將何去何從?科技互動是否真的比零互動更好?
若你還站在鏡子前,請把視線往上移,看向你眼睛上方那兩道帥氣的毛髮,也就是我們所稱的眉毛。現代人類早已褪去遠古祖先身上大部分的毛髮,但不知為何,我們仍保留了眉毛。或許部分原因是:眉毛有時能保護眼睛,例如擋雨或遮陽;但它們在溝通上也具有隱藏的優勢。
眉毛對於情緒表達,至關重要,而人類能如此精細的控制眉毛,本身就顯示出眉毛在社交訊號傳遞上的重要性。揚眉能代表驚訝或喜悅,眉毛下壓則可能意味著憤怒或悲傷。即便是下圖簡單的黑白面孔,只要加上眉毛,表情就會出現明顯變化。你是否感受到其中的情緒差異?

我們富於傳達力的眉毛與白色鞏膜,都是人類演化留下的可見印記。它們訴說著人類充滿社交互動的過往,那時我們的大腦與身體逐漸演化,以大幅提高當面傳遞訊息的效率。然而,歷經數百萬年之後,一切正悄然轉變。
過去我們面對面交流的大半時間,如今逐漸轉為面對螢幕。2022 年,美國人平均每天使用手機四個半小時,其中大部分時間都用於網路互動。可是,當你傳訊息給朋友時,你聽不見對方的語氣;在社群媒體上,你看不見其他使用者的眉毛;當你用通訊軟體視訊通話時,也聞不到祖母的香水味。許多可以豐富人際互動、幫助我們理解彼此的社交線索,在網路互動中全然消失,而我認為這正是問題所在!
大腦有別於手機和電腦,並不會進行軟體更新,它仍是阿托莎女王時代的那套老舊機器,也就是最初在截然不同的環境下,所形成的古老裝置。把人類大腦置入社群媒體世界,就像把一輛馬車開上高速公路:它格格不入,像一件過時工具,在新奇、高速、資訊爆炸的數位世界裡,蹣跚前行。最終,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