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義被看見了

前言  找回嘉義人的自信與光榮

翁章梁出生於嘉義縣義竹鄉，也在此求學長大，父母親連續生了六個女兒，最終才在1965 年盼來翁章梁呱呱墜地。在他的成長過程中，最大的姊姊大他15 歲，三姊大他12 歲，翁章梁還在求學階段時，她們早早就到都市工作。「我國三時，看見許多台遊覽車開到校門口，一問才知道，原來是載國三不繼續升學的同學去參觀工廠，因為很多人國中畢業後就得去工廠上班。後來我回嘉義工作，發現以前的國小及國中同學幾乎都離開嘉義，國小同學裡一共只有三個人留在嘉義，一個是消防員、一個當警察，還有我當縣長。」那一代的嘉義人，離開家鄉去外地工作，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翁章梁提到，他曾跟一個嘉義朋友聊天，這位朋友只讀到國中就去工廠工作。「我問他為什麼不讀高職或高中？當時他愣住了，露出一副我這問題很奇怪的表情，因為當時他們整個村的人都是國中畢業後，就理所當然去投靠親戚朋友找工作，因此認知裡根本沒有讀高中、高職這種事情。朋友提到他國中畢業就去做皮箱，然後又去拆船，後來台灣這些產業都沒落，他也失業了。聽到他的故事，我才知道，環境對人的影響有多巨大。」

歷史與環境造就的現實

這就是翁章梁成長記憶中的嘉義，也是現在進行式的嘉義。翁章梁直到就讀大學才離鄉，工作幾年後又再度回到嘉義，在縣府服務將近20 年，親眼見證了嘉義縣因為太過單一的產業發展，逐漸走向沒落。問題已經明顯到不管你問80 歲的老人家，還是十幾歲的國中生：「嘉義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他們都能給出標準答案，也都知道，每個人長大了就要離開嘉義，而且「現在交通愈來愈發達，教育水平愈來愈高，年輕人離開嘉義的速度也愈來愈快了。」翁章梁很清楚嘉義人長期外流、青年無法返鄉，是歷史與環境造成的現實，也深知嘉義必須轉型，必須轉變，才能改變大家的命運。

對於年輕人因現實選擇離開嘉義，翁章梁雖然充滿無奈，但他說：「我從來不會喊話要年輕人返鄉，因為2022 年台灣已是世界第二十一大經濟體，台灣的發展已經與世界發展緊密相連，台灣的年輕人是屬於全世界的。身為嘉義縣長，我要做的是：『讓想回來嘉義的人，有更多機會回得來。』」而目前嘉義的產業太過單一，想回鄉工作的人經常找不到機會，所以嘉義要重振農業、發展工業跟科技，創造更多的工作機會。

說起來，嘉義的轉型契機，其實和台灣的歷史發展息息相關。

嘉義這片土地擁有豐富的自然資源和優越的氣候條件，從鄭成功政權以來便是台灣的糧倉，這裡有嘉南平原，從清朝到日本時代就投入很多農業建設及水利灌溉系統，翁章梁談起嘉義身為農業縣的宿命，常常笑著說：「這其實是嘉義的幸，也是不幸。」

在台灣工業勞力密集時代給土地帶來的環境污染，嘉義幸運逃過，因為這裡被定位為台灣糧倉，要提供無污染的水產、蔬果與糧食，送上大家的餐桌。那既然條件這麼好，為什麼嘉義一直給人落後、人口一直外流的印象？「嘉義縣的緯度、氣候及平原條件，對動植物生長來講，實在太好了！但是很奇怪，人也是動物，為什麼人都跑光光？後來想想，嘉義就是農業條件太好，一直以來不管誰執政，就是糧倉的角色，不管產業型態怎麼變，它還是維持農業的基調，可以說是『懷璧其罪』。」有一次翁章梁在雜誌社舉辦的論壇，以這段幽默的詮釋開場，後來他也常用這段自嘲但不自卑的話做開場，讓聽眾認知到，嘉義這塊土地、人民對台灣的貢獻及付出的代價。

因為被定位為農業縣，中央所有重大發展及工業建設都不會思考到嘉義。雖然台灣工業化的程度逐年加深，但北部資通訊產業、中部機械工業到南部重工業與原材料產業，都彷彿與嘉義無關。隨著產業發展愈來愈快速，嘉義與其他縣市的差距愈來愈大，人口外移與人口老化情況也愈來愈嚴重，甚至人口老化比率已經是全台數一數二。翁章梁感嘆，嘉義被定位為農業縣，如果過往在工業化的發展過程中，中央也全力重點發展農業，強化區域競爭優勢，不管是農業研究、改良、生產，或農業加工及生物科技發展規劃，嘉義或許不會與其他工業發展城市差距那麼大。

抓住百年難得一遇的轉型機會

而後隨著世界局勢的變化，嘉義轉型的機會終於來到。一來，台灣環保意識抬頭，相關法規日趨完善，帶動「環保科技」（Environmental technology，又稱綠色科技）的興起，讓原本工業發展與農業存續的矛盾開始有並存的可能，也讓嘉義從農業縣進一步發展其他工業及科技出現契機。這是科技與時代變化對嘉義的一次鬆綁。接著，2018 年中美貿易戰爆發，台商再一次遷移，勞力密集的產業移往成本相對低廉的東南亞，並把高技術部門移回台灣。此時台灣在長久重北輕南的政策下，中北部開發已逼近飽和，土地價格也十分昂貴，而且生活於「北北基桃竹」生活圈的人口就超過1,000 萬，新的工商產業發展及需求勢必要往南部拓移。

此時嘉義縣7,500 多公頃的台糖地，就成為嘉義轉型發展的機會，蔡英文總統形容，大量台商回流及外國資本投資台灣，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機會。身為縣長的翁章梁認為，嘉義必須牢牢抓住這個機會，爭取投資及建設，走出長久以來只是糧倉的角色。

但嘉義自有財源從來就不充足，整體規劃樣樣需要錢，要轉型談何容易？只能抓住機會向中央爭取建設轉型。而當時的蔡英文總統也對嘉義縣的現況非常理解，她曾跟正準備競選縣長的翁章梁說：「嘉義作為台灣的糧倉付出很多代價，如果你當選縣長，我來協助你好好發展嘉義。」中美貿易戰帶來南部發展的機會，加上中央願意支持，嘉義終於有了轉型的機會。

翁章梁說：「在其他工商業發達的縣市，會有各種力量像火車頭一樣拉動該縣市發展。但在嘉義縣，只有縣政府一年花300 多億在經營這個縣，所以嘉義縣政府就是帶動嘉義轉型主要的火車頭。」他努力爭取資源的同時，也讓縣政府全員動起來，將轉型嘉義視為最迫切的工作。

「其實每一屆的縣長、每一個世代的嘉義人，都很清楚嘉義要轉型，除了農業以外，要補足工業跟科技發展，但一直沒有機會，我當縣長時機會來了，我只是抓住機會，完成大家的期待跟想法。」

邁向農工科技大縣之路

至於如何做到，翁章梁提出「兩點突破，全面挺進」這個目標。兩點突破就是「工業科技」以及「消費性產業」的發展，全面挺進就是社福、環保、衛生醫療、教育、警消防災等全方面發展，希望能重建縣民對故鄉的信心與光榮感，讓想返鄉的嘉義子弟「回得來、留得下、活得好」。

翁章梁在2020 年的年終演說會上，喊出嘉義不只是農業縣，它即將變成「農工大縣」時，大家第一次聽到對嘉義的重新定位，現場爆出如雷掌聲，但掌聲的背後也充滿懷疑，他清楚的向大家宣示，改變嘉義並非不可能！翁章梁說：「我喊出農工大縣，就是要恢復大家的自信，引起大家討論，調動所有對嘉義有益的力量動起來，一起勇敢面對改變及轉型的困難。」另外，「我把這個口號，當作是嘉義人集體心理療癒的工程，希望重建嘉義人失去的信心。」重建嘉義人的信心，是翁章梁一貫的理念，在他的演講、政策，乃至大型活動例如燈會的策展，都以此為核心。在2024 年台積電宣布插旗後，「農工大縣」更升級成為「農工科技大縣」。

他曾提議新聞行銷處與地方有線電視台合作，採訪在嘉義默默耕耘、貢獻社會的各領域職人，推出《在嘉時光 someplace someway》節目。「嘉義人口外流嚴重，讓很多人以為有成就的人都離開了，無法離開嘉義的人才會留下來，」翁章梁說：「我希望讓大家看到，仍然有很多優秀的嘉義人在嘉義發展，這也是自信心的重建過程。」

當然也有人說，沒看見嘉義有什麼具體的改變成果，認為現在看起來和過去沒有太大差別，但翁章梁這麼比喻：「嘉義縣就像多年生不出孩子的夫妻，終於懷上第一胎，孩子要懷胎10 月才會出生，這個過程我們必須滋養母親與孩子，孩子才能健康順利的誕生。」

他提到，每一年縣政府都會在定期民調中詢問「對農工大縣有沒有信心？」第一次調查結果，相信的人只有67％。後來隨著產業園區發展、無人機國家隊設立，一直到嘉義科學園區拍板定案，民調顯示有80％的人有信心，並逐年穩定攀升，「從這些數字可以看出，嘉義轉型的第一步是成功的，大家對故鄉已經開始有所期待了。」

走進嘉義縣政府大門，「農工科技大縣，正在實現」大圖輸出就懸掛在縣府中庭，每一個公務人員或來洽公的民眾都可以清楚看到。這幾個字清楚展現在縣民面前，是使命也是承諾。

作為地方治理者，不僅要有領導力，還要帶領團隊發揮執行力，才能提升地方競爭力，人民才會有生命力。在嘉義縣，我看見這種精神與過程，值得被記錄，也值得被推廣。

——高希均／遠見．天下文化事業群創辦人

從嘉義科學園區、台積電先進封裝廠，到亞洲無人機AI創新應用研發中心；從「嘉義優鮮」到智慧農業、青年培力與觀光行銷，嘉義正穩健地走出一條，兼具傳統根基與未來視野的轉型之路。

——賴清德／中華民國總統

《嘉義被看見了》記錄的是一個地方在困難條件下，如何不放棄自己；也是一個地方政府如何用長期、務實、穩健的方法，為未來鋪路。它提醒我們，台灣的力量，從來不是只來自中央，也不是只來自大城市，而是來自每一個願意認真做事、努力改變的地方。

——蔡英文／前中華民國總統

翁章梁縣長的8年輝煌政績，是遠見、創意、踏實、人緣、領導能力、團隊精神以及8年夙夜匪懈心力交瘁的結晶。讓窮縣翻身，讓嘉義土地重現活力，讓嘉義縣人找回自信。

——許信良／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董事長 

翁章梁縣長用心經營嘉義縣8年，現在到了交成績單的時刻，如果要我打成績，一定是「A+++」等級，他是全台灣的五星縣長，也是讓嘉義縣發光發亮的推手。

——謝金河／財信傳媒集團董事長

國立成功大學中文系畢業。曾任職華克文化《Esquire》雜誌執行編輯、讀書共和國出版集團編輯與自由撰稿人。